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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鸟粲羽—张华北
作者:南大港产业园区   发布时间:2011-5-11 10:11:20 

 

铺了沙粒的土路在大草洼边蜿蜒,多少年前洼里人在这两边密密地种下榆槐,用洼里的甜水浇了两遍。遇到绵绵的雨,又在这松软的坡楞上埋下了许多柳树橛子。几十年过去,树干高过了坡上浓密的苇,野藤攀缘而上,翠草铺地而生,草洼边成了一条环绕百里的林带。两侧的树梢慢慢搭在了一起,走在路上,需要透过摇动的碎叶才能见到天幕,树下的螳螂、瓢虫和那些花里胡哨杂色的毛虫,也就只能从树叶的空隙间享受到一丝一缕吝啬的阳光。走在林间的路,脚下的沙沙声带给我一种轻盈的感觉。由树丛望过去,秋日的大洼仍然是一种无法望到边际的空阔,只是色泽由夏苇的墨绿变作了秋芦的银白。

前方不远竟然有两只双手可捧的鸟在路中站立,腹部前倾些,羽毛灰黄的底色、背部和双羽像画上的黑白相间的条纹。脖子极力挺高显得细些,但头上那一簇放射状散开的冠羽立即让人产生了些许的爱意。它们长喙随脖颈以最快的频率左右转动时,它们的机敏已表达得极为充分。这是一对戴胜,看起来也是一对恩爱的情侣。它们看见人的脚步没有停下的趋势,在不足一丈远的距离,我能清晰的看见右边那只鸟眼中闪亮瞳人反射出我的身影,这大概是戴胜能容忍人或动物距离的极限。它们忽地飞起,瞬间消失在树林里。我敢说,戴胜是最美丽的鸟之一。

鸟羽的美来得自然,它们将自然中的七彩引入它们的灵感。早春,小天鹅由遥远的南方回来,落在这片刚刚有些绿意的大洼,梳洗羽毛上沾附的沿路灰尘,舒展有些疲乏的筋骨。在水泊中它们洁白的羽毛如一片闪亮的雪,映得水洼泛起银光,显出了它们的高贵。草洼里白鹤、白鹳虽很少光顾,但它们来临则如白衣仙子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;而丹顶鹤则年年来到这片故地,在水泽深处整理它们令人炫目的羽翼。黑颈和长长的黑羽尖与大部洁白羽毛成强烈的反差,头顶的那点彤红又非上帝不可思索和赐予。洼里的鸟几乎都有一身美羽,黄鹂黄中带绿的羽色是伴着歌声的;而翠鸟那湛蓝中涂了一层亮色,当它静立在水边的一枝苇茬上时,你真会把它当作一块蓝玉;野鸭游曳水中,或茶褐中带灰麻、或绿中带黑;最漂亮的当数绿翅鸭,黄嘴绿头下一圈白色颈环,白身紫胸配墨绿的羽翅,飞起时可见它那一双橙黄的脚;在它面前,苍鹭并不以色泽的单调而逊色,它那一身的灰又浮着浅蓝浮着银灰。在草洼里我曾在杂沓的苇丛里追上了一只“小桃核”,这小柳莺大概是洼里最小的鸟了。在我轻轻握住的手心里没有挣扎,灰白的肚腹、橄榄色羽毛,尾上抹一层红褐,眼眉极像画笔描上的一道柔白。当从我伸展的手里飞去时,也只是轻轻地一跳钻进了苇丛。

人类从洪荒时期就开始欣赏鸟羽的美丽,部落的首领们把美羽插在头冠上,作为美丽和威严的装饰。因了鸟羽的美,华夏的祖先们集所有鸟之美为一身创造了凤、鸾,凤、鸾是神的化身。最早的凤凰图绘制在七千四百年前湖南高庙遗址的陶瓷上。凤是百鸟之王,雄为凤、雌为凰,亦统称为凤。凤有雄鸡的红冠和金爪、雉的长尾和五彩美羽。《诗经》有“凤凰于飞,劌劌其羽”、“凤凰秋秋,其翼若干,其声若箫。有凤有凰,乐帝之心。”古人对凤凰的赞美无所不用其极。凤凰的美,代表祥瑞,又借喻帝王。凤凰的美用于民间广而大之,形容小眼角向上的美目称凤目,丽人的头饰称凤冠,文辞美妙称作凤采,美好情侣称凤侣,连植物都有凤尾竹、凤眼莲、凤尾蕨,鱼中还有凤尾鱼。鸾与凤凰是一类,其状如翟而五彩文,见之则天下安宁。其与凤凰不同之处,则多与神仙相伴。

“聿采毛之英丽兮,有五色之名”、“羽族函奇、镂羽凝香”,自古来文人笔下多少绚烂的词汇难以书写鸟的美,画家也对鸟的奇彩穷尽世间颜料而难以描绘。鸟羽的色彩来自天然,人工的造作自然有一个极限。但人类的创造在造物主面前理应自愧不如。

鸟的艳丽是生殖繁衍的需要,雄鸟的美能够吸引雌鸟的情欲。如花的艳丽会引来更多的蜂蝶为之授粉。百鸟披挂一身的秀色并不在乎人类的青睐,它们自有它们生存的法则和审美价值。人站在了欣赏的角度来审视鸟的美丽,出于人类自我的需要。何时这种浅薄的意识变得更加厚重起来。

秋日的阳光无力地横穿过树林,林间土路上金沙闪烁。又见两只戴胜一前一后迎在路中,为它们的俏皮感到一种愉悦,它们又是否在审视我脸上应有的善意。“泼泼、泼泼”,短促的声音混杂在树叶、苇叶沙沙声中已那么的微弱。

 

1735字)《今日黄骅》报2007-4-24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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